萧吟秋诚惶诚恐的跪下叩头“皇后娘娘,妾身与陛下天地可鉴,绝无背弃祖宗家法私自定终身的想法”季知意也没想到萧吟秋竟然会这么惊恐,赶紧扶她起来,她也并没有拈酸吃醋,也没有想为难她。
她只是想不通,为何成为皇后许久都未曾行周公之礼,陛下是对她有偏见还是说当真放不下萧家二娘“快些起吧,我今日邀请你来也并非想为难你我只是想问清楚你与陛下的事”
“谣言止于智者,我相信皇后娘娘冰雪聪慧是绝不可能相信那些流言蜚语,陛下是陛下,可我一介女流也当明哲保身”季知意拉着萧吟秋,可她就是不肯起来。
季知意现在内心模棱两可,她并非知晓这些事情的真假“陛下是明君,世人皆说我是贤后,说我们两个是顶天立地最配的一对,可丈夫的心里永远有一个挥之不去的人,这根本就不会是最配的一对”
“说来也不嫌弃你笑话,入宫许久我与陛下尚未...”季知意现在顶着群臣和太后的压力,一层一层的声音都质问着她为何肚中还无所出,一时间所有的悠悠众口像潮水般向她涌来,她投告无门,好在贴身婢女听到了些东西,才提醒她。
“皇后娘娘说句僭越的话,我们家那位小娘尚能为了爱人春潮野渡,娘娘何必羞涩男女之情,帝后之仪而春风不度绿柳难成荫呢?”这一句话点醒了季知意,她未曾想到自己出生便在权贵之家,父母相爱,而后学习礼仪,规章制度更是步步紧逼她,索性父母对她多有宠爱,再长大一些就是太后娘娘钦定的皇后,可她竟然还没有萧吟秋看得通透。
“我第一次见陛下,是在封后大典上,他一身清朗俊逸我第一眼就粗略的认为我父母将我安排进宫是对的,而后陛下与我更是相敬如宾,我就更加认定了这一点,可是后来我越发觉得不对,陛下不常来见我更不常来我宫中,也不去其他嫔妃宫中只是一人呆在福宁殿”
“妾身也不敢说皇后娘娘的不是,更不敢说陛下的不是,可若是娘娘真心待陛下好陛下总会看见的,您也总会有一天拨开云雾见明日”
“我与皇后娘娘无甚交集,可今日我非要说些交浅言深的话,皇后娘娘不仅是陛下的皇后,是大内的皇后,更是天下人的皇后,但您同时也是季家的女儿”听到这话的季知意仿佛打开了任督二脉,不可置信的看着萧吟秋,她如何能说出这种话来。
萧吟秋小心翼翼地抬眼一看季知意应是听进去了的,不然也不会有这种神色“皇后娘娘是个聪明人,应当懂我的意思”萧吟秋的意思是让皇后不必紧着皇帝,因为她是季家的女儿所以他更该为自己家族的前程着想,她家族把她送进来不是希望能帝后和睦,伉俪情深,一生一世夫妻一双人。
“前朝势力和后宫拉扯这是必不可免的,皇后娘娘何不看看刘贵妃是如何做的,所以说您位份比她高,可贵妃娘娘比您入宫早却没有这些烦心事忧愁”萧吟秋说这话是大不敬,可是她今儿一见觉得皇后娘娘与她一见如故,想必不是会因为一两句忠言逆耳就翻脸不认人的。
季知意长到这么大是第一次有人同她讲这些,一步一步的去点醒她,站在她的角度为她着想,她感激涕零走上前拉住她的手“世间高山流水知音难觅,我终于找到能同我说得上话的人了,今后你这个朋友我算是认了”
萧吟秋眨巴眨巴眼睛不可置信的盯着季知意,看她眼神中并无试探之色,只有欣赏感激“皇后娘娘这恐怕不合规矩”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为何只能束缚我们女子,我同你当真是一见如故,我也是总算知道为何陛下如此喜欢你”季知意说这话时也没有异色,萧吟秋也认下这句话,季知意是个良善的但不是蠢的,这些这流言蜚语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就这么空穴来风,必定是由小编成大那总归不能是没有的,若是不认又显得假情假意,还不如就如此。
萧吟秋点点头,季知意看时辰不早了,黄昏宫门就要关上了,让人赶紧好好地送萧夫人回去,高玄在府门口等了许久都没等到萧吟秋,云琴劝他可以回去等,他担心萧吟秋出事只得先将云琴哄了回去,马车刚到府门口,萧吟秋准备下车突然身形一闪差点摔倒,高玄急忙扶住。
“没事吧?我听说皇后娘娘素来贤名在外,怎么今日还为难你一个有孕的来回奔波?”高玄平时在官场上见有人弹劾皇后至今无所出,德不配位,他心里满是讥讽,皇后做事素来张弛有度如何德不配位。
今日听说刚回家就被宣进宫里叙旧,高玄是提心吊胆的,他也知道这永盛侯府嫡女和国公府嫡女根本就没有的事儿如何来叙旧一事“不过是些尘埃烂谷子的事罢了我与皇后娘娘说通了皇后娘娘带我一见如故,说要和我义结金兰”
高玄刚刚脸上的担心一瞬间变成了震惊“什么?”
“骗你的,但皇后娘娘的确说与我一见如故”高贤这才长嘘一口气放下心来,皇后娘娘怎会做出如此逾矩的事情义结金兰怕是不行。
“我听下人们说你今日回来就胡乱对付了几口就被叫走了,如今可还饿着?我已经着人去准备晚膳了”萧吟秋对于高玄突如其来的关心有些不解。
高玄见她疑惑地样子又解释道“今日你们回来,我先去找了母亲,母亲同我说你们一路上遇到的事情又说蜀中你又被小老太太给刁难,先是遇劫匪,后来被罚跪祠堂,再是黄絮刺杀,你这身子骨是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与你们随行的那四位小厮死在了蜀中我也命人去找了,也已经让管家去他们家里亲自登门赔偿,高卓哥哥那边也来信说此事确实对不起你,也不求你原谅,吃斋念佛一月为你和你肚子里面的孩子祈福”萧吟秋点点头,如今高玄做事也是越来越妥善了,也不必担心那么多。
晚膳端上来时萧吟秋一眼看到了发灰的莲藕汤“这是做的什么新菜式吗?为何汤是灰色的”
“回大娘子这汤里面因为加了花生的缘故,呈现的才是灰色”女使回答的时候神色如常自然,并没有一点异样,萧吟秋将信将疑让她先下去。
一屋子人也没觉得不对,毕竟现在厨房是采撷在管,采撷又是萧吟秋提拔上来的人,想来是不会害她的,萧吟秋看着莲藕排骨汤有些油腻,冬含盛来的汤也只喝了一口就摇摇头说不喝了“喝不下?”高玄担心地问。
“如今月份大了,这些油腻的东西是越来越吃不下了,夏天炎热我的胃口也没那么好,这转眼入了秋还好”萧吟秋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不打算吃了,可这没进几口。
“母亲与我说你在蜀地时查出就有两月的身孕,如今金秋十月,还有一个月就要生产了可得小心点”萧吟秋刚要点头下腹传来一阵绞痛,高玄慌了心神,不仅仅是因为爱护,更多的是她如今的身份死在这府里,流言蜚语是小,官家清查事大。
冬含心想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稳了心神赶快去传了郎中,冬含清楚这些是谁的手段,郎中是从前门被请进来的,这一路倒是畅通无阻,更加确定了这件事情是谁做的。
郎中细细把脉之后缓缓道来“夫人这是中毒的原因,好在所食不多身体又年轻,但夫人本就有气虚亏损之症,短时间是不敢在多一个波折,否则早产落胎皆有可能”高玄听到此事有惊无险才放下心来。
“可否给我看看刚刚夫人吃了什么菜?”冬含早在出去之前就叫春露将桌子上的饭菜死死守住,是一个苍蝇也飞不进来,事到如今是一个盘子一根菜也没被动过。
郎中一眼就看见了发灰的莲藕汤 ,用汤勺蒯起来一闻就知不对“就是这莲藕排骨汤的问题”
“敢问先生,那这汤色发灰是为什么?”
郎中往底下翻了翻看见了没拨皮的花生肯定到“这个倒无妨,没有剥皮的花生加上莲藕一煮汤色的确会发灰,但这恐怕只是为了掩盖毒本身的颜色”
郎中开了几服药便被送走,高玄冷下声吩咐容庄“现在立即去把刚刚传菜和做菜的丫鬟婆子全部给我叫来”容庄点点头着手去办,没多久所有人乌泱泱的挤满了一个院子。
“心思歹毒的东西受了谁的指使,仗着谁的势力竟然敢害大娘子,谋害主人家即是死罪,不必报了官府直接就地正法,如今就在这府里我们就敞开天窗说亮话,若是你主动站出来,虽然死罪难逃,不过我可以保你们一家荣华富贵”
这一院子里面的丫鬟婆子都是有家室的,没有一个是孤苦伶仃独留在这世上的,这么大的诱惑高玄不信那人不心动“或者你只要站出来告诉我是谁指使你做的,你也不必替死了,如果没有人说,那我就报了官府让官府来查,那我就保不住你了”
高玄其实心里门清,这和府上下嫉妒萧吟秋,还敢对她动手了怕是只有那一位了。